前奏

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,我坐在电脑前,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温不火的数字,心里五味杂陈。不是没有努力过,只是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,那些做了一遍又一遍的试卷,最终还是没能换来一个理想的结果。

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,母亲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,父亲在一旁搓着手,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不安。当看到学校名字的那一刻,他们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——那是一种既想掩饰又藏不住的失落。

“挺好的,”父亲强笑着说,”能上大学就好。”

我低头看着通知书上那个陌生的校名,心里清楚,这个结果确实配得上我的努力程度。

选择专业的那天晚上,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讨论。我原本填报的是计算机专业,那时候对代码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。可是在家人的劝说下,我最终还是改成了土木工程。

“学土木好,”叔叔在电话里说,”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,以后工作稳定,收入也不错。”

母亲也附和着:”是啊,学计算机整天对着电脑,对眼睛不好。”

我没有反驳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那时候的我,还不懂得如何坚持自己的选择,也不明白有些妥协一旦做出,就会影响很久很久。

副歌

大学开学那天,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陌生的校园里。夏末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地上,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当时的心情。宿舍楼前挂着欢迎新生的横幅,学长学姐们热情地帮忙搬运行李,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。

军训结束后,各个社团开始招新。学生会的摊位前围满了人,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填了报名表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决定可能是我大学期间最正确的选择之一。

学生会的三年,教会我的不只是工作能力,更多的是如何与人相处,如何在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大一那年,我是个懵懂的部员,跟着学长学姐学习如何组织活动,如何写策划案,如何与不同的人打交道。第一次部门例会时,我紧张得手心冒汗,自我介绍时声音都在发抖。部长是个温柔的学姐,她笑着说:”没关系,我们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。”

大二那年,我成了部长,开始带着新的部员。看着他们青涩的面孔,就像看到了去年的自己。我开始理解当初学长学姐的心情,也开始明白什么是责任。那些熬夜赶策划的日子,那些为了活动成功而紧张的时刻,那些和部门成员一起庆祝的瞬间,都成了珍贵的回忆。

大学四年,同班同学的名字我都没能完全记住,但是部门里每个人的样子都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。运动会上我们一起为学院加油,迎新晚会上我们一起表演节目,表彰大会上我们一起分享荣誉,部门生日时我们一起切蛋糕许愿。那些看似平常的日子,现在回想起来,每一帧都闪闪发光。

曲终

大三那年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毕业。看着身边的同学开始准备考研、找工作,我也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。

是去工地当一名工程师,还是追随内心真正的兴趣?

那个暑假,我去工地实习了一周。烈日下的钢筋水泥确实有些烫手,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涩涩的。我站在脚手架上,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,心里却想着另一片天地。

“你不适合干这个,”工地的老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,”看你这细皮嫩肉的,吃不了这个苦。”

我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他说的是实话。

回到学校后,我开始自学编程。那些曾经错过的计算机知识,我要一点点补回来。每天晚上,当宿舍的室友们都在打游戏或者追剧时,我坐在书桌前,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。有时候一个bug要调试很久,有时候一个概念要想很久才能明白,但我从未想过放弃。

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,这个决定会让我的人生轨迹完全改变。我只是单纯地觉得,与其做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,不如勇敢一点,追随内心的声音。

人散

我深知自己不是一个主动联系别人的人。如果不是学生会这个纽带,我和很多人的关系可能早就结束了。那些”以后要常联系”的话,在当时听起来很真诚,现在回想起来,却只是一些善意的漂亮话。

性格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,如果没有共同的事情让我们产生交集,关系就会慢慢变淡。就算偶尔在校园里遇见,也只是简单的寒暄几句,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状态。从小到大,无一例外。

大三上学期,我们还经常围坐在操场上喝着啤酒,在昏黄的灯光下分享彼此的爱情故事。有人说起了自己的暗恋对象,有人讲起了分手的痛苦,有人憧憬着未来的感情生活。酒过三巡,有人开始唱歌,有人开始哭闹,有人嚷嚷着要吃健胃消食片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那时候的我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,以为毕业还很遥远,以为永远不会分开。

青春最残酷的地方在于,它在你最幸福的时候悄悄告诉你,这一切都会结束。

后来啊,因为没有了学生会的交集,因为临近毕业各忙各的,再后来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我们渐渐失去了联系。月亮下了山,星星也失了约,我们都弄丢了一些人和事,尽管现在的我们可能比那时候更优秀了。

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,现在都留在了微信联系人列表中,平日里靠着点赞彼此的朋友圈来维持着微弱的联系。有时候看到他们发的朋友圈,想要评论点什么,想了想又删掉了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尾声
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到了大学时的相册。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,那么无忧无虑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。我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突然很想念那个夏天的操场,想念那些一起疯一起闹的夜晚,想念那些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人。

时间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,它带走了我们的青春,却留下了最珍贵的回忆。那些年,我们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,原来真的有结局。那些年,我们以为永远不会分开的人,原来真的会走散。

但是,我不后悔。至少我们曾经那么真诚地相遇过,那么热烈地青春过。这就够了。

也许很多年后,我们会在某个街角偶然相遇,那时候的我们,会是怎样的心情呢?